穿越之姨娘淡定玉镯空间最新章节_穿越之姨娘淡定玉镯空间金主免费阅读_五一读书网
摘要:(完)全府都以为九姨娘与人私奔时,她的尸体正躺在我的衣箱里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裴云洲将中毒的我锁进荒院,我看到眼前字后,一把将门外的人拉进来,上文为了给他的心头好温姝婉出气,我的未婚夫裴云洲,亲手将一杯加了料的茶递到我面前。…(完)全府都以为九姨娘与人私奔时,她的尸体正躺在我的衣箱里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裴云洲将中毒的我锁进荒院,我看到眼前字后,一把将门外的人拉进来,上文
为了给他的心头好温姝婉出气,我的未婚夫裴云洲,亲手将一杯加了料的茶递到我面前。
等药效发作,他便将我锁进了荒无人烟的破败院落。
他对着他那群狐朋狗友信誓旦旦地打包票:
「放心,温相宜爱我入了骨,就算死,她也绝对会为我守着清白。」
「这天寒地冻的,荷花池就是她最好的解药。正好,也让她尝尝婉婉受过的苦。」
可他们都不知道,我眼前,正飘过一行行弹幕。
【女主还愣着干嘛?他要仁,咱就求仁得仁,赶紧送他一顶绿得发亮的帽子!】
【姐妹,别看池塘了,门里头那个活生生的解药,又高又壮,赶紧上啊!】
我的视线穿过门缝,正巧看见了裴云洲那位向来以冷峻孤傲著称的兄长,裴珩。此刻,他正双颊绯红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我的名字。
「真是醉得不轻,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……梦里的小相宜,似乎比平时更勾人。」
下一秒,我跨坐在裴珩紧实的腰上,毫不犹豫地在他的喉结上留下了一排牙印:
「弟债兄偿,阿珩哥哥,你身上的『解药』,能借我用用吗?」
我会被骗到这荒院里,全因裴云洲拿我病故母亲的遗物当诱饵。
当我发现真相,怒不可遏地转身想走,却被他死死拽住,摆出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。
他说,温姝婉落水那事,他不该偏听偏信,更不该当众甩我耳光。
他说,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不该走到互相猜忌这一步。
他说,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,他本就该毫无保留地信任我、保护我。
他说,他心里懊悔万分,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骗我过来,只为当面道歉。
他说,他的心里,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。
一番情真意切的剖白后,他可怜兮兮地递给我一杯热茶:
「相宜,别气了,过去都是我的错。这姜茶能暖身子,快喝口,要是再着凉,我可就罪加一等了。」
姜茶的确暖身,可那股暖意却像一簇燎原的野火,从小腹一路烧到了四肢百骸。
「阿洲,这茶……不对劲。」
眼看我呼吸愈发急促,身子软得像一摊烂泥,裴云洲这才撕下伪装,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凉薄:
「当然不对劲,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『惊喜』,喜欢吗?」
话音刚落,一盆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,瞬间将我淋成了落汤鸡。
「是不是很热?别急,我这不是给你准备了降温的冰水吗?」
「冰火两重天的滋味,如何?」
「还是阿洲有手段,治她跟治条狗似的。」一个纨绔子弟在旁哄笑着。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砸过,周遭的奚落与嘲笑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疼得我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「所以,你费尽心机骗我来,就是为了羞辱我?」
裴云洲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子停在我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陌生得让我心惊。
「你说婉婉是自己跳进湖里的,我信了。所以,我也想请你主动往湖里跳一跳。」
「你不是会水吗?死不了的,总比婉婉呛了那么多水要好受得多。」
「温相宜,这就是你胆敢欺负婉婉的报应!」
我瘫在地上,身体里是焚心的火,身体外是透骨的寒。
我徒劳地解释,苍白地求救,可所有的声音,都被那一把冰冷的门锁,死死地关在了门内。
门外,那群纨绔子弟的调笑声清晰地传来:
「可以啊阿洲,给自己未婚妻下药,这事儿也就你干得出来。」
「你懂个屁,这就叫冲冠一怒为红颜!阿洲这是为了婉婉,豁出去要温相宜的命了!」
「玩这么大,你就不怕她欲火焚身,饥不择食,给你戴顶现成的绿帽子?」
裴云洲的笑声里充满了笃定与轻蔑:
「她?温相宜爱我如命,我敢说,她宁可活活烧死,也绝不敢丢了为我守了十几年的清白。」
「所以啊,这冰得能走人的荷花池,就是她唯一的解药,也是她推婉婉下水的教训。」
「再说,就她那懦弱的样子,要是真有胆子给我戴绿帽子,我还敬她是条汉子。」
他们哄笑着离去,独留我一人在门内,攥着湿透的衣衫,在冰与火的交织中痛不欲生。
温姝婉又骗了裴云洲,我根本就是个旱鸭子。
这冰天雪地里,跳进池子?
他这是在逼我,要么毁了清白,要么赔上性命。
恨意像藤蔓一样绞紧了我的心脏,就在我抬头的瞬间,那些奇特的弹幕再次浮现。
【这什么阴间剧情,哪个作者写的?零下十几度跳湖,这是要女主半条命啊!】
【女主别犹豫了,满足他的愿望,送他一顶大大的绿帽子!】
【门里不就有个现成的解药吗,又高又壮又硬核,快上啊姐妹!】
我心一横,听了弹幕的话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推开了通往阁楼的那扇门。
门后,向来清冷自持的裴珩,正满面潮红地躺在榻上,嘴里还念着我的名字。
「小相宜浑身湿透地来梦里勾我?看来真是醉得不轻,这欲望……真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。」
那一刻,我做出了选择。
借着那股该死的药劲儿,我把他按在榻上,跨上他精瘦的腰,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:
「弟债兄偿,阿珩哥哥,你身上的解药,可愿借我一用?」
绿帽子?
裴云洲既然这么喜欢,那我便让他如愿以偿,戴个结实。
「你要做什么?!」
裴珩像是被我的举动惊醒了,身体瞬间绷紧,热得发烫。
我媚眼如丝地笑了:
「我的意图,还不够明显吗?我要你。」
他绯红的薄唇抖了抖,刚想说什么,双手就被我死死按在了头顶。
「再动,我可就要不客气了。」
这时,他头顶上冒出了一行行新的文字。
【给我狠狠地办了他!我们尊贵的会员就是来看这个的!】
【姐妹你下令,我立刻帮你扒了他的裤子!】
【他还在装什么矜持,白长了那么大个的玩意儿!】
【藏在胸口的小手帕都快被他揉烂了,送上门的都不敢吃!】
我嘴角一勾,故意将带着娇喘的热气吹向他冰凉的耳垂,低声问道:
「堂堂镇国大将军,敢在胸口偷偷藏着我的手绢,却不敢真刀真枪地上战场?」
他身子猛地一颤,正要开口狡辩,我却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。
轻柔地吮吸,暧昧地啃咬,在他忍不住战栗的瞬间,又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只听一声压抑的闷哼,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攻守之势瞬间易位。
我被裴珩掐着腰,死死地抵在了那张窄小的榻上。
他像一座巍峨的山,用身体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里。
弹幕瞬间疯了:
【我靠,就喝口水的功夫,怎么换频道了?】
【故乡的海棠花开了,我懂我懂!】
【大哥你还行不行了,裤子都脱了你还在磨蹭?放着我来!】
裴珩没有辜负弹幕的期望,在满屏的惊呼中压下身子,那双炙热的唇一寸寸向我靠近。就在即将触碰到我颤抖唇瓣的瞬间,他身子猛地一侧……
灼热的酒气尽数喷洒在我裸露的脖颈上。
「我,不是那么随便的人。」
【话是这么说,可那双掐着人家小蛮腰的手怎么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?】
【好兄弟都快憋炸了,你还搁这儿装正经?】
【嘴上说不要,身体比谁都诚实。】
我咽了咽口水,瞬间懂了。
染着蔻丹的指尖,颤抖着从他的小腹一路向上攀爬,最后勾住了他的衣襟。
「撕拉——」
我将他拽到胸前,在鼻息交错的暧K昧距离里,从他怀中掏出了那方被体温捂热的手绢,挑眉问道:
「敢做不敢当?」
「温家与裴家的婚约,他裴云洲可以,你裴珩就不行了?」
我将唇贴上他的喉结,用温热的吐息和旖旎的娇喘轻轻摩擦着:
「到底是哪里不行,你告诉我呀?」
弹幕直接炸锅了:
【男人不能说不行!你不行也得行!】
【磨磨唧唧的,不会是体育生的身材,豆芽菜的尺寸,不好意思拿出手吧?】
【男主鼻子这么挺,看着不像豆芽菜啊。】
确实……
身下那滚烫的触感,硌得我大腿根生疼。
我稍微动了动酸麻的腿,立刻就听到了裴珩压抑的闷哼。
「别动!」
【就动就动,让他忍不住自爆算了!】
【没用的东西,女主裤子都快脱了,你给我看这个?】
【我敢打赌,只要女主再哼唧一声,他马上就得缴械投降!】
我收回视线,目光落在他红得滴血的耳根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,眸光含水,楚楚可怜地哀求道:
「阿珩哥哥,求你了……」
顷刻间,油灯被掌风熄灭,扔向一旁的大氅也「哗啦」一声滑落在地。
只觉得胸口一凉,一股清冽如雪后苍松的阳刚气息,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唇上。
弹幕开始疯狂骂娘:
【好,好得很!我会员都充了你就给我看这个?!】
【有本事开车,你有本事开灯啊!】
【切,谁稀罕看,有什么了不起的,我才没有破防呢!天杀的,还我年费会员!】
黑暗中,裴珩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他将唇移到我耳边,用喑哑的嗓音说:
「我行,它也行。一次不够,就再来一次,管饱。」
【有多行?你开灯,我帮你鉴定鉴定。】
【满足了她就不能满足我们了吗?】
【有了媳妇忘了娘,我们这些可是你的活爹!】
屋外是呼啸的狂风,屋内,我仿佛成了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,在裴珩掀起的惊涛骇浪里一次次起落沉浮。
每一寸肌肤,都在极致的战栗中,微微颤抖。
十五年的循规蹈矩,十三年的伪装乖巧,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被我亲手撕了个粉碎。
云收雨歇,我像一滩软泥般瘫在裴珩坚实的胸膛上,无意识地把玩着他鬓角的长发。
屋外树影婆娑,屋内静谧无声。
当我的发梢第三次扫过他胸前那点红梅时,手腕被他一把攥住:
「解药给你了,我这个人也给你了。现在,说说你打算怎么回报我。」
鱼儿,上钩了。
「我……」
「哐当!」
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。
「温相宜,你知错了吗!」是裴云洲的声音。
「滚出来给婉婉磕头道歉,看在你也受了教训的份上,我可以考虑原谅你这一次。」
然而,寂静的深夜里,回应裴云洲的,只有一阵阵凄冷的穿堂风……
以及弹幕无情的嘲讽。
【出不来了,大哥的二哥舍不得放人。】
【嫂嫂正忙着和大哥的二哥联络感情呢,弟弟别来打扰。】
【同样是弟弟,你怎么就不如人家懂事呢?学学人家是怎么讨嫂嫂欢心的。】
「温相宜!」
裴云洲彻底失去了耐心,院门被他踢得震天响。
我的庶妹温姝婉,用她那标志性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劝道:
「云洲哥哥,姐姐恐怕是真的生气了!都怪我,不过是小小的风寒,何苦要告诉你,害得你们生了这么大的误会。」
「还是让我去给姐姐道歉吧,这天寒地冻的,万一真把人冻出个好歹,可怎么办才好。」
裴云洲的声线立刻柔和了下来:
「就你心软,非要跟来看她。依我看,她就是冻死也活该。」
「若不是她把你推进水里,你会大病一场,半个月都下不了床?我不过是给她个教训,让她也尝尝你吃过的苦头。要怪,就怪她自己心肠歹毒,容不下你。」
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温姝婉那点想看我好戏的小心思,反而提高了音量,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喊道:
「温相宜,你若还想嫁进我侯府,就立刻给我滚出来,给婉婉道歉!」
「同样的话,我不想重复第二遍。」
身旁的纨绔子弟们也跟着起哄:
「温相宜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嫁给你了,阿洲你拿婚事威胁她,她就是爬也得爬出来道歉啊。」
「没错没错,跟了你这么多年,图的不就是高嫁侯门,当上侯府主母吗?她敢不出来?」
他们说得对,曾经的温相宜,确实把嫁给裴云洲当作毕生的梦想。
但那都只是曾经了。
就在裴云洲骗我喝下那杯药茶的瞬间,我看到了弹幕,也看到了我原本的结局。
弹幕说,我是一本追妻火葬场虐文里,那个死得无比凄惨的女主角。
费尽心机嫁给裴云洲后,被温姝婉百般算计,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,惨死后院,尸身发臭都无人问津的下场。
是裴云洲那个高高在上、我从不敢肖想的大将军兄长——裴珩,为我千里奔袭,收敛尸骨,亲手立碑。
而后,他为我血洗京城,提着裴云洲和温姝婉的人头祭奠我。
最终,却因旧伤复发,力竭而亡,倒在了我的孤坟前。
那样惨烈的结局,我温相宜,绝不愿再经历一次。
不就是高门主母吗?论尊贵,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裴珩,可比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强多了。
所以,我攀上了强者的腰,选择做裴云洲的大嫂。
门外的裴云洲对此一无所知,还在疯狂地叫嚣:
「温相宜,你再不滚出来,就别怪我带人冲进去,把你最后一点体面也撕个粉碎!」
温姝婉还在柔声地火上浇油:
「云洲哥哥,这样不好吧,姐姐衣衫都湿了,要是被旁人看见……她肯定会羞愤自尽的……」
裴云洲冷笑一声:「那也是她自作自受。」
头顶的吵闹声,让裴珩微微拧起了眉头:「聒噪。」
说完,又一次欺身而上。
还来?
果然,很猛。
就在我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战栗的闷哼时,房门被一脚踹开了:
「好你个温相宜!」
可惜,屋子里空空如也。
裴云洲的脸色瞬间煞白:「人呢?怎么会没人?」
阁楼上,裴珩如同一匹饿狼,舌尖舔舐着梅蕊,一口接着一口,不肯停歇。
耳边尽是沉重的呼吸声,楼下那几人的动静显得格外烦人。
「没人?」
「该不会是从哪个狗洞钻出去了吧?」
「阁楼!对了,还有个阁楼!上去看看,说不定就躲在上面!」
我瞬间一个激灵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裴珩却仿佛因此而更加兴奋,攻势愈发急促猛烈,如海浪拍岸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裴云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透过门缝,我甚至已经能看到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裴珩却强硬地掰过我的脸,极具侵略性地咬住了我的耳垂:
「撩拨我的时候胆子那么大,现在知道怕了?」
「不许看别人,只许看我!」
他猛地一撞。
我死死地捂住嘴,生怕自己会叫出声来。
因为太过用力,指甲竟在裴珩的肩头划出了几道血痕……
「算了!」
裴云洲的脚步在距离房门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,他摇了摇头:
「那里面放着他母亲的遗物,要是让他知道我进去过,指不定要怎么折腾我。」
「今天这事,都给我烂在肚子里,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!」
「要是让他知道我在他院子里干了这种事,他非找我麻烦不可。」
我刚松了一口气,下一秒却被裴珩翻过身,抵在了冰凉的桌案上……
裴云洲的脚步一顿,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:
「什么声音?阁楼上有老鼠?」
「呵,最好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咬个稀巴烂。」
他若是知道,阁楼上的这只「老鼠」,专咬他亲哥的脖子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我是被裴珩一路抱着送上马车的。
满身的爱痕,都妥帖地藏在了他宽大的黑氅之下。
临别前,我拽住了他的袖子:
「与其娶裴夫人那个嚣张跋扈的娘家侄女,不如考虑一下我。」
「裴夫人想拿捏你,可我不会,我乖得很。」
他眉梢微挑,眼底带着一丝玩味:
「哦?一场露水情缘,就想让我娶你?说说看,娶你有什么好处?」
【嘴真硬,心里怕是早就乐开花了。】
【我敢说,就这一秒,他连咱俩孩子叫啥都想好了。】
我心中了然,踮起脚尖,将朱唇轻轻落在他唇边。
捕捉到他瞬间通红的耳朵,和那抑制不住上扬的眼角,我才贴着他的耳廓,用气声说道:
「好处就是……你昨晚,不是很快活吗?」
「啊!」
我被他一把攥进了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。
「你又想求饶了?」
我暗自松了口气,手指巧妙一勾,不动声色地将他腰间那块能调动暗卫的令牌收入袖中:
「我就知道阿珩哥哥最会疼人了。小相宜这就回去乖乖绣嫁衣,等你来娶我。」
有了这块令牌,无论是温府,还是裴云洲,谁还敢轻易招惹我?
【算什么男人,就会嘴上逞强,你就是条翘嘴的鱼!】
【女主太会了,这一撩,直接撩在了男主的心巴上。】
裴珩这人外冷内热,典型的吃软不吃硬,三两下便被我哄得服服帖帖:
「磨人的小妖精,不许再去招惹别人。」
「我明日便要启程南下剿匪,等我凯旋,便拿着军功去求圣上为你我赐婚。」
说话间,那块被我「偷」走的腰牌,被他亲手摘下,郑重地塞进了我的衣袖。
「想要就直说,怎么,床上长了嘴,下了床就哑巴了?」
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,是我一个付费会员能听的吗?】
我嘴角弯弯,甜甜地应了声「好」。
刚要转身,却被裴珩一把揪住了后领:
「得了便宜就想跑?」
见我一脸茫然,他冷下脸:「没有回礼的信物?」
我倒吸一口凉气,连忙保证:「出城之前,一定送到您手上!」
我溜回自己院子,翻箱倒柜找出早就绣好的一个香囊,匆忙在背面用金线绣上一个「珩」字,又填满了驱虫防蛇的药草,赶在正午前,拦在了出征的队伍前。
裴珩一身银甲,手持红缨枪,墨发高束,星眸璀璨,威风凛凛地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。
与昨夜那个纠缠不休、与我翻云覆雨的他,既是同一个人,又判若两人。
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。
【矫情,查什么岗,不就是眼巴巴等着媳妇儿来送行吗?】
【蜜月期还没过完就要开始异地恋,某人指不定躲在背后怎么哭呢。】
【忙活了半宿,可把他给累坏了,我就不信他今天腰不酸。】
我越看脸越红,怀揣着那颗砰砰乱跳的心,直奔对街而去。
「阿……」
「你怎么阴魂不散,竟然追到这儿来了?」
「温相宜,你属狗皮膏药的吗?烦不烦?」
裴云洲捂着被烧伤的半边膀子,像个门神一样突然挡在了我面前。
「你还真是狼心狗肺,逃回府里连个信儿都不知道递。那荒院起了火,你知不知道婉婉为你担心了整整一夜?」
真遗憾,裴珩暗中放的那把火,竟然只烧伤了他半条膀子。
早知道他会回去放火,我高低得送他两桶桐油助助兴。
眼见裴珩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,我不想与裴云洲多做纠缠,侧身想绕过去,却又被温姝婉拦住了去路。
「姐姐可是还在生气?」
她满脸委屈地褪下手腕上的玉镯,硬要往我手里塞:
「这是云洲哥哥今天刚给我买来压惊的,我送给姐姐,只求姐姐别再和云洲哥哥置气了。」
随即,她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道:
「怎么样,昨晚在冷水池里泡着的滋味,不好受吧?」
「没淹死算你命大。等你回府,我再送你一份大礼。」
在我诧异抬眸的瞬间,她手腕一缩,那只成色极好的玉镯「啪」的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
「姐姐!你……你为何要这样!」
在裴云洲冲过来的瞬间,她又立刻拽住了他的衣袖,噙着泪花,故作坚强地说:
「不怪姐姐,是婉婉自己没拿稳,云洲哥哥千万别怪姐姐。」
说话间,她那只手还欲盖弥彰地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裴云洲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,心疼地在泛红的手背上反复摩挲。
「都红了,你看看!就你心软,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替她说话。」
说完,他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我:
「我原以为你吃了教训,该学乖了,没想到还是这么冥顽不灵!」
「你追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用?就算你追到天涯海角,我也懒得多看你一眼!」
他的视线下移,落在了我紧紧攥在手里的香囊上,嘴角一挑,一把夺了过去。
他用两指夹着,视线落在那个「裴」字上,却不屑于再多看一眼,便抬起冷眸,极尽讽刺地对我说:
「又是这种破烂玩意儿。温相宜,这些年你送我的香囊荷包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,你见我戴过哪一个?」
「连道歉都这么敷衍,你的礼物,就跟你的人一样,那么拿不出手。」
「与其花时间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,不如……」
「这不是送给你的!」
他话音未落,香囊已被我一把抢了回来。
在他错愕的目光中,我一字一顿地继续道:
「而且,我也不是来找你的。」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:「不是送我的?你有野男人了?」
「说!这到底是要送给谁的!」
眼看他暴怒之下就要来抓我的手,温姝婉再次拦在了我们中间。
「姐姐!」
她挡在我面前,瑟缩地看着我:「姐姐别再赌气了。这上面绣着裴字的香囊,不送给云洲哥哥,又能送给……谁……」
在她渐渐变得惊恐的目光中,我头也不回地穿过街道,径直走到了裴珩的马前。
「赶得急,绣得不够好,别嫌弃。」
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,我将香囊塞进了那个满脸都写着「生人勿近」的男人手里。
「一路平安,我等你回来。」
我察觉到了裴珩眉宇间的寒霜,便故意在递香囊时,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。
他那冷厉的眉眼,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。
「好!」
温姝婉尖叫道:「姐姐,你怎么能拿你的脏东西去污了大将军的眼?就算你想讨好裴家人,也不该如此失礼啊!」
「更何况,那是云洲哥哥不要的东西,你怎么好意思再塞给将军?」
可打脸,总是来得又快又响。
裴珩不仅将香囊拿在手上反复欣赏,在看到背面那个用双鱼纹样巧妙勾勒出的「珩」字时,更是嘴角高高扬起,朗声道:
「你很喜欢在外面丢人现眼吗?相宜姑娘已经说了,这东西是送给我的,你是聋了还是瞎了?」
温姝婉在对上裴珩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眸时,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辩驳,只能死死拽着裴云洲的衣袖,又红了眼圈。
裴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「相宜小姐有心了。」
「这礼物别致又精巧,我很喜欢。」
弹幕适时出现:
【一般般吧,也就够他贴着裤腰带戴个几年而已。】
【你小子,那点花花肠子,谁看不出来啊。】
见我有些失神,他刻意压低身子,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:
「一个香囊,可还不清昨晚的人情债。你表现很好,等我回京,再向你好好讨要。」
马蹄声扬起,裴珩的背影渐渐远去,也带走了他头顶那些有趣的弹幕。
好在,他留下了我的护身符,也留下了对付敌人的夺命刀。
我摩挲着衣袖里那块温热的腰牌,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。
一回头,却对上了裴云洲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:
「温相宜,你可真够不要脸的,为了引起我的注意,连我阿兄都敢利用!」
旁边的跟屁虫也附和道:「这是穷追猛打没用了,开始改玩欲擒故纵了?」
「爱一个人爱到不择手段,也太掉价了吧。」
裴云洲倨傲地俯视着我:「别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了,只会惹人厌烦。」
「你再这么心思歹毒下去,就只会越来越配不上我,如此……」
我冷笑一声,高声打断他:
「我配不上你。」
他似乎以为我服软了,语气缓和了些:「你总算还有几分自知之明,但你我毕竟……」
「毕竟你这种脑子里塞满稻草的蠢货,也只有温姝婉那种随时随地都能表演装可怜的绿茶才配得上。」
「粪水就该配茅坑,从今往后,你这个臭东西,归她了。我温相宜,不要了。」
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表情里,我扬长而去,身后传来裴云洲气急败坏的嘶吼:
「温相宜,欲擒故纵玩脱了吧!有你后悔的时候!」
温姝婉也跟着尖叫:「姐姐你这么做,难道不怕父亲责罚吗?」
责罚?
那就拭目以待,看看最后被责罚的,到底会是谁!
我前脚刚踏进院门,父亲的茶碗后脚就砸在了我的脚尖前,摔得粉碎。
「下作的东西,给我跪下!」
「敢问父亲,女儿犯了何罪?」
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:「你还有脸问我?」
「是不是你,骗着你春姨娘,偷偷跑出去,一夜未归?」
「骗着春姨娘?呵,或许我出府时,撞见的不是个人,是条会说话的狗吧。」
一旁的春桃姨娘嘴角抽了抽,却还是假惺惺地出来打圆场:
「大小姐,您快别再气老爷了。女儿家夜不归宿,这传出去,毁的可是您自己的名声啊!老爷这都是为了您好。都怪我,可怜夫人去得早,我到底是没有把小姐教好……」
温姝婉连忙上前扶住她,柔声劝慰:
「娘,您快别哭了。我想夫人泉下有知,看到您对姐姐这般尽心,也断然不会怪您的。」
父亲跟着冷哼一声:「同样是你带大的孩子,为何姝婉就如此乖巧懂事,偏偏你温相宜就顽劣不堪,把我的脸都丢尽了?说到底,不过是修行在个人,她天生就是个不堪的坏种!」
「死不悔改!我看就是我平日里对她管教太少了!来人,上家法!」
温姝婉急了,转向我:
「姐姐,你快跟父亲解释啊!我相信你就算夜不归宿,也一定是有苦衷的!」
她巴不得我当着父亲的面,把昨晚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只怕我前脚刚说出那些纨绔子弟的名字,他们后脚就会联合起来,声称从未见过我,再反咬一口我撒谎成性,把夜不归宿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。
甚至,还有可能把那场大火都栽赃到我的头上。
我瞥了一眼递到面前的戒尺,冷冷地问道:
「父亲当真连问都不问一句,就凭她们母女的一面之词,认定我夜不归宿,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吗?」
「啪——」
“哗啦——”
满桌精致的茶具被一只盛怒的手扫落在地,碎裂的瓷片迸溅开来,像是父亲眼中无法遏制的怒火。他指着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:
“你这不知悔改的孽障!事到如今,你竟然还想把脏水泼到你姨娘和妹妹头上?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春姨娘是你母亲的陪嫁丫鬟,对你母亲忠心耿耿,现在代你母亲管教你,何错之有?你妹妹是怕你一错再错,才把事情告诉了我,她又错在哪里?”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失望与决绝:
“罢了,你既然不肯认罚,那就让院里那个叫春桃的丫头替你受过。连自己的主子都看不住,留着也是个祸害,给我打死后直接扔出府去!”
一旁的春姨娘立刻用帕子掩住嘴角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口中却挤出几分为难的腔调:“老爷,那毕竟是夫人留下的人,恐怕不妥吧。再说,她和大小姐一同长大,大小姐她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一同长大,才把姐姐给带坏了!这种刁奴,若是母亲在世也断断容不下!”温姝婉抢过话头,她那张娇俏的脸上,此刻挂着挑衅的笑,冲我勾了勾唇角。
“姐姐,你还是乖乖认罚吧,别再连累无辜的人了。”
“好,我认!”
我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的寒意,在春姨娘母女二人胜利的注视下,接过了那把沉重的戒尺。
“三十戒尺,打完就滚去你母亲的牌位前抄经书反省!”
父亲的话音刚落,管家就神色慌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圣旨到——温相宜接旨!”
满室的喧嚣瞬间凝固。
温姝婉的眼睛倏地一亮,随即又故作惊恐地尖叫起来:“姐姐,你、你莫不是把那些丑事都传到陛下耳朵里去了?这可如何是好啊!”
春姨娘也立刻接上,一唱一和地哀嚎:“圣旨都追到府里来了,这下大小姐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,前程也要丢个干净!说不准,说不准还得丢掉半条命呢!”
她死死拽住父亲的衣袖,声泪俱下地哀求:“老爷,您可一定要救救大小姐啊!不就是些虚名嘛,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们婉婉低嫁个穷书生,泽川从此不入仕途便是!一家人,最重要的就是齐心协力啊!”
她嘴上句句是为我求情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精准地钉在了视功名利禄为生命、一心向上爬的父亲心上。
尤其当他听到自己悉心培养的独子“不可入仕”时,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滔天的怒火转向我,威胁道:
“你若还有点骨气,就自己拿一根白绫了断,也算为你弟弟妹妹的将来留个好名声!”
我冷眼看完了这几人堪称绝妙的表演,才缓缓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既然如此,不如等圣旨宣读之后,父亲便将我从族谱上除名吧。这样既保全了您温家的门风,也给您那一双宝贝儿女留下了足够的余地。”
父亲正巴不得如此,他冷哼一声:“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,无人逼你。”
下一刻,手持拂尘的内侍迈入厅堂,朗声宣读:
“门下侍郎之女温相宜,端淑仁孝,闻侯府老太君为太后祈福,主动伴其抄经整夜,其心至诚,感动上天,为太后求得康健平安。其心可表,特赐黄金百两、御赐首饰若干,以示嘉奖!”
“不可能!”
温姝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她失声尖叫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,“公公,您是不是弄错了?温相宜昨夜彻夜未归,还带着外男的衣物回府,毫无规矩体统!她怎么可能去为太后娘娘抄经,她昨晚明明被灌了……”
“我明明如何了?”我截断她的话,目光清冷地看着她。
温姝婉后面的话,她不敢说了。
是啊,我明明被她收买的嬷嬷骗去了荒废的院子,被灌了药,泡在刺骨的冷水里,差点就与人苟且,清白尽丧。
只可惜,她不敢说,更没有证据。
就连那个骗我的嬷嬷,也早就被我借裴珩的手,一把拧断了脖子,悄无声息地丢进了温姝婉自己的马车里,如今早已死无对证。
内侍笑容可掬地朝我父亲拱手道喜:“温侍郎教出如此孝顺的女儿,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:“说来也巧,昨日有喜鹊落在静贵人宫中的枝头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贵人头顶。陛下见了龙颜大悦,这才有了今日这番赏赐啊。”
静贵人,是我母亲的堂妹,幼时与母亲最为亲近。
而喜鹊落枝头,向来便有“有喜”之意。
父亲的呼吸猛地一顿,脸上的神情由惊转喜,喜不自胜。他正要催我接旨,却见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手里捧着那把冰冷的戒尺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“这圣旨,‘女儿’……该接吗?”
我将“女儿”两个字,咬得极重。
毕竟,前一刻亲口说要将我从族谱除名的人,就是他。
“妹妹似乎对陛下的赏赐有异议,女儿心里害怕,这圣旨,只怕……”
我的言外之意很清楚,如果今天父亲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,这圣旨我不仅不接,回头还要闹到宫里去,为自己讨个公道。
宠妾灭妻,偏信妾室与庶女的一面之词,苛待刚刚得到太后青睐的嫡女——他温侍郎的青云路,怕是也该走到头了。
我那个最擅钻营的父亲,自然听懂了。他脸上的喜悦僵住了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一个冰冷的耳光狠狠落在了温姝婉的脸上。
“胡言乱语的东西!滚回去领三十戒尺,然后给我闭门思过!”
春姨娘吓得脸色煞白,刚想上前求情,就被父亲一根手指戳在脑门上:“不知尊卑,毫无教养,与长舌泼妇无异!你也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!”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转向我,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三分温情:
“过几日是侯府老夫人的寿宴,相宜既然与老夫人投缘,便由你去吧。”
“府中如今没有主母,你便……暂且替爹爹管着这个家,可好?”
我踩着温姝婉那张写满不甘的脸,温顺地跪下,接过了圣旨。
手握管家大权,那满院子春姨娘安插的爪牙,自然要被我一个一个,拔个干净。
回到自己的院中,夜风微凉。我摩挲着裴珩送我的那块玄铁腰牌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。
权力,真是个好东西。
春姨娘身边那个桂芳嬷嬷,最是心狠手辣,总变着法子出馊主意折腾我。偏偏她无儿无女,孑然一身,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。
可当我握住了裴珩给我的“暗卫”这张牌后,不过一个时辰,便将她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。
于是,当那个桂芳嬷嬷再次仰着下巴,要将晚归的我押到父亲跟前时,我只是将一个绣着鸳鸯的陈旧香囊,摊开在她的眼前。
“你的旧情人,他病了,病得很重。若在这个时候,他那位厉害的夫人知道自己含辛茹苦捡回来养大的孩子,其实是自己丈夫与旧情人所生……你猜,他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?”
我盯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:“而你,会被那位母老虎撕成什么样,你自己心里有数吧?”
她的神情从震惊化为煞白,最后变成死灰。
顷刻之间,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头颅,便重重地低了下去,她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任凭大小姐差遣。”
我含笑将香囊塞回她手中:“别动什么斩草除根的歪心思。只要我在这个府里出了半点差池,你的丑事,会第一时间送到那位母老虎手上。”
我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,“还有那个孩子……听说不大懂事,喜欢惹猫逗狗的,这世道,意外总是很多的。”
她眼底最后的一丝厉色也消失了,只剩下纯粹的惶恐与顺从。
“去吧,把我这块‘软肋’,亲手递给你那位好主子。我得……为她添一把火。”
如此,才有了方才父亲当众发难的那一幕。
而我,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管家之权,趁着春姨娘被禁足,连夜便将她安插在府中的爪牙砍了个七七八八。
夜风吹过廊下,我举起裴珩的腰牌,对着月光发呆。
我不过是想求一本侯府老夫人抄写的经书来应付眼前的局面,可裴珩的人,却直接为我送来了一道足以翻身的圣旨。
从前我费尽心机,求而不得的一切,如今因为这一道圣旨的抬举,便被父亲乖乖地送到了我的手上。
我不禁感叹。
世俗要求女子三从四德,守身如玉,却又将人死死困在这高墙之内。举步维艰之中,到处都是形单影只的无奈,和被世俗规矩啃食得血肉模糊的灵魂。
为了所谓的贞操,我就该在寒冬腊月里被泡在冷水里,毁了身子,最终沦为那个所谓竹马的弃子,成为后院里一缕最不值一提的幽魂。
凭什么?
男人在外花前月下,便能是三妻四妾的风流韵事。
女子的喜帕上若是少了那一抹刺眼的鲜红,就要被万人唾骂,踩进地狱,永世不得翻身?
那我若偏要让喜帕上的那一抹红,成为刀尖上复仇的血呢?
腰牌在指尖摇晃,冰冷的触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清醒。
原来,将权柄紧握在手的滋味,是如此的痛快与肆意。
“一夜之间就得了太后的青睐,温相宜,你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!”
温姝婉抱着一床锦被,正要去祠堂禁闭。她被打得红肿的双手此刻连被子都抱不稳,满脸都是憔悴与不甘。
我心情甚好,便大发慈悲地回了她一句:“还能是什么手段?自然是和你一样,靠男人。”
她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了毛,撕心裂肺地冲我喊:“你有什么资格讽刺我!我靠男人那是我的本事!你若真有本事,就不会被裴云洲厌弃至今!”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怨毒地盯着我:“你别得意!进祠堂又如何?你等着,只要我病上一场,我看你和裴云洲怎么交代!”
果然,不出三日,裴云洲便杀气腾腾地闯入了温府。
裴云洲与我父亲在书房里喝完了一整壶茶,便将一张邀请温姝婉参加侯府老夫人寿宴的帖子递到了父亲手上,轻而易举地为温姝婉母女求来了自由。
父亲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玩味,含笑命我亲自送客。
他大概以为我之前的一番折腾,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可他不知道,我想要的东西,早就到手了。
刚走出二门,裴云洲便收起了在长辈面前的伪装,露出了他的爪牙。
“你可真是好手段,欲擒故纵玩腻了,又加了一招栽赃嫁祸。温相宜,你的恶毒简直令人作呕。”
眼见府门在即,我停下脚步,淡淡道:“裴公子慢走,不送。”
我转身欲走,袖子却被他一把拽住。
“可以啊你,越装越像了。”他轻佻地笑着,眼神里满是不屑,“要不是我清楚你的狗脾气,我还真以为你这块狗皮膏药,打算放过我了。”
“闹够了没有?婉婉已经受过罚了,你也该消停点了。”
他笑意轻浮,伸手就想来抓我腰间那块裴珩的腰牌。
他的手刚碰到腰牌,动作却突然一顿,眼神锐利地盯住我的眼睛: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,宫里那位贵人有了身孕,你是不是就想着,在我面前装得人模狗样,一转身就去求你那位姨母为你我赐婚?”
他冷笑一声:“可温相宜,你怕是不知道当今陛下的脾性,他最是厌恶旁人乱点鸳鸯谱。只要我当庭拒绝,你那道圣旨就永远求不来。”
“与其去求别人,不如来求我。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里充满了自负,“你现在一无所有,能依靠的也只有我。只要我护着你,不管是这温家,还是将来的裴家,谁还敢欺负你?”
他话锋一转,又带着一丝施舍的口吻:“你也知道,我母亲只喜欢温顺乖巧的女子,她对你……一直不太满意。”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与他青梅竹马,更知道我母亲曾对裴老夫人有救命之恩。
他知道在我母亲病逝后,我在这府中过得举步维艰,而他,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他曾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,也曾说过相宜与旁人不同,谁也替代不了。
他甚至发过誓,若他变心,便不得好死。
可后来呢?
后来,他爱上了温柔解语的温姝婉,摇身一变成了拯救落难少女的大英雄。
他不仅将我们过往的情谊弃之如敝履,更是在温姝婉一滴滴的眼泪里,恨不得亲手将我踩进最肮脏的烂泥里。
即便他清楚我一生都无法释怀母亲的死因,他却还是利用这一点,将我骗入荒院,任我受尽折辱与欺凌,只为博他心上人一笑。
如此种种,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,觉得我非他不可?
不过是因为他很清楚,在世俗的眼光里,我别无选择。
婚嫁是束缚女子最沉重的镣铐,而他,自以为死死地拽着那根链条,便能随意摆布我的一生。
“算你还有点心机,知道想用圣旨来拴住我。”
他见我不语,以为我被说动,语气又缓和下来,“好了好了,你以后收敛收敛你的性子,我还是会娶你的。”
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、仿佛天大恩赐的模样,我突然很想知道,当他发现那道圣旨确实有,可求的却从来不是他时,又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。
我猛地夺回腰牌,后退一大步,与他拉开泾渭分明的距离。
“裴公子的婚事,不劳我费心。”
他却毫不在意地笑了,冲着我的背影高声喊道:
“你已经没有别的筹码了!只要是温家的女儿,谁嫁给我,对你父亲而言,都是一样的!”
父亲?
早在我母亲含恨病逝的那一年,他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。
春姨娘恨我夺了她的管家之权,那股恨意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,做梦都想让我生不如死。
只可惜,如今这府中上下早已被我换了一拨人,她便是有天大的本事,也再没了下手的余地。
于是,她便与温姝婉在背后谋划了一场大戏,想让我在裴老夫人的寿宴上,颜面尽失,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。
可她们千算万算,却算漏了,她们的每一个计谋,都早已被我洞悉。
温姝婉想泼我一身污水的盆,不偏不倚地扣在了她自己头上。
她假意失手想将我推下楼梯,却被我轻巧闪身躲开,自己摔了个结结实实的“狗啃屎”。
就连她想偷偷塞进我衣袖里的毒虫,最后也从她自己的领口里爬了出来,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咬出一串骇人的红疹。
她吓得花容失色,当众又叫又跳,彻底丢尽了仪态,自取其辱。
可她仍不甘心,竟丧心病狂地与裴夫人的娘家侄女联手,将我骗到花园的僻静处锁起来,又不知从哪里找了两个醉醺醺的流氓放了进来。
然而,当温姝婉信心满满地带着一大群人前来“捉奸”,想要欣赏我的惨状时,那个本该被醉汉玷污了身子的,却变成了裴夫人的宝贝侄女。
“啪!”
裴夫人那含着雷霆之怒的一巴掌,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狠狠地甩在了温姝婉的脸上。
而那个平日里总以裴珩未来妻子自居、向来跋扈恶毒的尚书千金,也再不可能因为旁人多看了裴珩两眼,就去挖人眼珠,划烂人家的脸了。
她,更不可能有机会,将我变成一个破布娃娃,让我彻底被所有人厌弃。
看着她被人哭着喊着拖走时的撕心裂肺,我挑了挑眉,看向面白如纸的温姝婉:
“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。妹妹以后行事,可要小心些才是。”
裴夫人此刻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,她除了哑忍,还是哑忍。
这便是有暗卫在手的好处。我只需派两个人盯紧了她,便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坐看她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。
沈老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她越过满院子嫡亲的儿孙,径直将我拉到她身侧的主位上坐下。
她紧紧握着我的手,笑得合不拢嘴,悄悄附在我耳边说:
“那个臭小子给我来信了。他那个又冷又硬的臭脾气,这辈子就没说过软话,更没求过人。可他在信里,却求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,莫要让任何人欺负了去。”
想到裴珩那张清冷如霜的脸,我有片刻的恍惚。
弹幕所言,我其实从未尽信。
一个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出来的人,他的心思该比任何人都要深沉,又怎会不明白我接近他的企图。
我求的是权势,要的是一个真相,为的是给母亲报仇。
他图的是美色,我便用心配合,伺候好他便是。
我们之间,本该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可为何……
“他喜欢的,祖母就喜欢。”
老夫人见我发怔,顿时笑出了声。她褪下自己手腕上那只通体碧绿的传家宝玉镯,不由分说地就往我手上套。
“别拒绝。阿珩那孩子,娘亲走得早,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。后来,刚到能扛得动枪的年纪,就去了那九死一生的边关。”
“阿珩这一路走来,太不容易了,几多艰辛,从未对谁真正交过心。祖母疼他,自然也就更疼你。你拿着,不许推辞。”
她又贴近我的耳朵,悄声说:“他攒了好大一笔银子在我这儿,说是留着给你买嫁妆用的。你要用,只管来取。”
“你那个妹妹有的,你都去置办,不,要置办比她更好的!咱们相宜,不需要羡慕任何人,祖母都给你!”
所以,他们连我在温府的艰难处境都想到了?
知道我举步维艰,也晓得我不受宠爱,过得辛酸艰难?
可裴家门第如此之高,裴珩更是玉树临风,前途不可限量,为何会偏偏选中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侍郎之女?
“我……”
“相宜可真会讨祖母欢心。”
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裴云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他安抚性地拍了拍身旁双眼通红的温姝婉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。
“你我之间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,祖母竟连传家的镯子都套在了你的手上。这若是我最后没娶你,岂不是要让裴家沦为天下的笑柄?”
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,这镯子你戴上又如何,只要我不要你,终究是一场空。
“这裴家就只有你配拿祖传的信物吗?你……”
老夫人正要为我辩驳,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她扫了一眼裴云洲的母亲——裴夫人,下意识地扶了扶鬓边的发钗,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淡去。
“婚嫁之事,自古便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还从未听说过父母俱在,做儿子的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嚷嚷着定夺婚事的。”
“云洲,你最近是越发没了体统,丢了规矩。”
裴云洲碰了一鼻子灰,他母亲裴夫人忙打圆场道:“母亲息怒。您最近时常入宫陪伴太后娘娘,想必也是想在陛下跟前,为子孙后代求个好姻缘,求个圆满。”
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裴云洲,“云洲是咱们侯府的世子,是侯爷的心尖尖,您有什么好东西不紧着他?这赐婚的体面,也只有我们云洲才配得上,也只有您,才能为他求来!”
此话一出,席间立刻有人惊呼:“赐婚!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正妻之位了!如此一来……”
所有人的视线,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脸色瞬间惨白的温姝婉身上。
她哪里受得了旁人这般奚落与讽刺的目光,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下去。
老夫人的寿宴,哭哭啼啼最是忌讳。
裴云洲见状,忙将温姝婉拉了起来:“你送给祖母的生辰贺礼不是还放在我书房里吗?我这就带你去取。”
临走之前,二人不约而同地,都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老夫人却像没看见一般,不以为意地夹了一块芙蓉糕放在我碟中:
“碍眼的人走了,你多吃点。”
她冷哼一声,“被他那个娘给惯坏了的东西,整日被美色迷了眼,有他后悔的时候!”
这顿饭,在老夫人的百般抬举下,我吃得肚子溜圆。
将老夫人送回院子,又陪她说了片刻家常,我便准备回府了。
却不想,在通往府门的廊下,与等候多时的裴云洲撞了个正着。
“你若是真的这么想嫁给我,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,娶了你。”
他站在月影下,神情倨傲,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。
“但你也该清楚,你我志趣不投,我的心,也从来不在你身上。”
“所以,即便将来我们被赐了婚,我也一定会接婉婉入门,让她做平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命令:“今晚你也看到了,她丢尽了体面,往后旁人难免会欺辱于她。你是她姐姐,理应为她留条后路。”
我想起方才在席间,老夫人悄悄与我说的话——裴珩在离京之前,便已为我们求下了赐婚的圣旨。
只等他大胜归来之日,便要用十里红妆,给我这世间最大的风光与荣耀。
我再看眼前的裴云洲,便觉得他尤其可笑。
我瞥见温姝婉正躲在不远处的拐角,一双眼睛恨得通红。
我便故意凑近了些,压低身子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附在裴云洲耳边轻声道:
“裴公子,你可知道,‘自作多情’这四个字,是如何写的吗?”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正要发作。
“哐当——”
不远处传来盒子落地的声音,温姝婉带着哭腔,转身便跑出了院子。
裴云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男人三妻四妾,本就是人伦纲常。无论你愿不愿意,我裴云洲的后院,都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。”
“这件事,便是祖母,也不可能阻拦我纳妾,为裴家开枝散叶。”
他甩下这句话,裙摆一挥,便头也不回地朝温姝婉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那一晚,温姝婉在裴云洲的怀里大哭了一场。回府后,便称病不起,闭门不见任何人。
春姨娘便将她毕生笼络男人的狐媚手段,倾囊相授。
裴云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死缠烂打地守在温姝婉门外。终于在第三天,哄得佳人破涕为笑,并答应与他一同前往温泉山庄小住几日。
看着二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,春姨娘才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得意与欲望,她走到我面前,张扬地笑道:
“在笼络男人心这方面,你和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,终究是棋差一招。”
“等婉婉入了侯府做了平妻,她的娘亲,便再不可能是区区一个姨娘。”
“温相宜,你看着吧,最终,你和你娘,都还是输了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,淡淡问道:
“你的计划,当真就万无一失吗?”
她斜睨我一眼,那得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:“你且拭目以待。”
我拭目以待,看你们如何一步步,自取灭亡。
转头,裴珩的书信便到了。
信纸上,依旧是那般言简意赅,单单只有四个字:
“安好,念你。”
我提笔回信:
“拦路虎已去,且盼君归。”
裴珩大胜归来的消息传遍京城那一日,父亲将我叫进了书房。
我一进门,便看见温姝婉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我久久不曾开口,父亲便先按捺不住了,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:
“云洲已经答应,愿意纳你妹妹为妾。虽说会比你早一步入府,但你们终归是自家姐妹,不必计较太多。”
我的呼吸猛地一顿:“妾室先于主母进门,这也是世家大户的规矩吗?”
“温相宜!”
父亲猛地一拍书桌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“裴云洲愿意,你妹妹也愿意,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横加阻挠?”
我故作不解:“所以,父亲今日叫我来,又是为何?”
父亲被我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温姝婉便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,恨恨地说道:“你手握赐婚的圣旨,你若是不点头,云洲哥哥便会背上欺君之罪!”
“再说,你若是在裴老夫人面前哭哭啼啼,也免不了给云洲哥哥惹来天大的麻烦!”
“父亲的意思,是想让你顾全大局,不要让云洲哥哥为难!”
说来说去,就是要我不仅要哑巴吃黄连,还得主动帮他们二人遮掩丑事,保全他们的名声。
可我凭什么要去做裴云洲的妻,这又与我何干?
“这件事情,轮不到我来做主!”
温姝婉瞬间哭得更凶了,她几乎是爬到我的脚边:
“姐姐,我已经……已经有了云洲哥哥的骨肉了!你若是不肯让我入府,我死是小事,可温家只有阿弟一个男丁,他的前程何其重要!姐姐,你难道要因为你一人的任性,毁了整个温家的名声与前程吗?”
好一招倒打一耙!我不禁笑出了声。
“我毁了温家的名声与前程?难道与人私相授受,大着肚子求着去做妾的人,是我不成?”
“我要是你,要么一碗汤药灌下去,打掉这块见不得光的烂肉;要么一根绳子吊死自己,好歹给温家留下个有骨气的好名声。也好过像你现在这般,觍着脸,上赶着给人做妾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!”
父亲大喝一声,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“世子很看重这个孩子。相宜,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应当知道分寸。”
我握紧了指尖,那股寒意从指尖直窜心底。我反问道:
“若是我,就是不肯退让呢?”
他淡漠地看了我一眼,端起了手边的茶碗,轻轻吹了吹热气:
“你母亲当年,留下了一些旧物和几个不中用的老仆在城外的庄子上。你若乖巧听话,为父便做主,都给你。”
他掀起眼皮,那眼神里全是威胁:“你……也不想那个庄子出点什么意外,一把火烧光了你母亲一辈子的心血吧?”
我藏在衣袖下的手,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
四目相对,我从他眼中只看到了无尽的薄凉与自私。
“好,便如……父亲所愿。”
你做得如此之绝,便不能怪我,不孝不仁。
退出书房时,温姝婉追了上来,冲着我得意地炫耀:
“沦为满京城的笑柄,还要亲手把心上人推给妹妹,心里很恨吧?可你恨,也得给我忍着!这都是你欠我的,现在还回来了而已。”
她得意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,“怎么办呢,我的孩子还占了长,若是个男嗣,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尊贵呢。”
我笑了:
“有孩子算什么本事,你得有命,把他生下来才是。”
她眼睛一亮,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,瞬间又哭出了声来,冲着廊下的阴影处喊道:
“阿洲哥哥,你听见了!你都听见了吧!姐姐她……她不想要我的孩子落地!”
裴云洲果然从廊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眉头紧锁,压着心头的不悦对温姝婉说:“婉婉,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相宜说,你先回去。”
温姝婉警惕地瞥了我一眼,抚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撒娇道:“云洲哥哥,那你快点来哦,孩子会想你的。”
说罢,她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压低声音警告:“姐姐也别想耍什么手段,我身边现在可有高人相助。”
她哪里知道,那个助她下药成功、帮她怀上身孕的“高人”,本就是我送给她的。
眼见四下无人,裴云洲才长叹一口气,试图用过去那种哄我的语气开口:
“事已至此,你也别再跟我闹脾气了。”
“虽然那晚只是酒后荒唐,但那孩子毕竟是我的亲骨肉。他虽占了长,却终究是庶出,哪里比得上你将来生下的嫡子尊贵?”
“往后,你只要乖巧些,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。”
他揉着眉心,满脸疲惫地叹息:“府中如今为了这事已经闹翻了天,祖母气得罚了母亲闭门思过。”
“你向来最讨祖母欢心,你现在就去祖母跟前,主动认个错,就说……就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。”
说着,他便像过去惹我生气后那样,讨好地伸出手,想来拉我的手。
却被我毫不留情地避开了。
“我的主意?是我按着你们两个上的床吗?还是我帮你推了屁股才成的美事?若都不是,就别把你那管不住裤裆做出的腌臢事,赖在我的头上!”
“温相宜!你……你怎会变得如此粗鲁不堪!”
我笑了:“你连下贱无耻的事都做尽了,还嫌我说话粗鲁?裴公子这么会双重标准,莫不是前后各长了一张不一样的脸?”
他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,指着我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“啪”的一声,挥手打落了他指着我的手。
“怎么,是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?我温相宜非要嫁给你这根烂黄瓜不成?”
他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,讥笑出声:
“不嫁给我?”
“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温相宜死皮赖脸地缠着我?不嫁给我,你还能嫁给谁?”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脸上的嘲讽更深了,“哦,你该不会以为,我大哥收了你那个破香囊,就是看上你了吧?”
“真是笑死人了!他那样冷若冰霜的人,你也敢肖想!只怕他回京的第一件事,就是要了你的狗命!”
哦,可能吧。
也许是在床榻之上,要我的“狗命”也说不定。
“那你就等着,为我守寡吧。”
他茫然了片刻,随即反应过来,瞬间破防。
“你敢骂我!”
做了孙子辈的龌龊事,还不许人骂他一句孙子了?
我们不欢而散后,裴云洲生怕我不知道他有多珍爱温姝婉。
价值千金的补品、奇珍异宝,今日送一车,明日送一箱的,恍若不要钱一般流水似的往我们府里送。
温姝婉挺着那根本看不出什么的肚子,日日在我面前炫耀。
“姐姐可千万不要吃醋哦,这些都是阿洲哥哥送给我肚子里孩子的。”
“等将来姐姐有了孩子,阿洲哥哥定然也不会少了你那一份的。”
说罢,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忙捂住嘴,目露同情地冲我道:
“哎呀,瞧我这记性,差点忘了,阿洲哥哥说,只怕只有蠢猪才会上姐姐的床呢。这么看来,姐姐这辈子,都难有自己的孩子了。”
“不过姐姐也别伤心,这双我穿不下的新鞋子,就送给你吧。总不能院子里的丫鬟都有新鞋穿,姐姐反倒没有。”
看够了她的独角戏,我才慢悠悠地叹了口气:
“也不是人人都像裴云洲一般,专爱搞破鞋,也爱穿破鞋。”
“妹妹若是有心,还是把这双好鞋,留给你那位好阿洲哥哥吧。”
“哦,对了,这些满京城都知道的丑事,妹妹倒也不必日日挂在嘴上,反复提醒大家了。”
她气得直跺脚,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咬我,却被我身后的丫鬟们死死拦住。
我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,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奇珍异宝,流光溢彩。
暗卫单膝跪地,恭敬地禀报:
“将军说了,别人有的,夫人也该有。”
“将军还说,夫人往后穿的、戴的、吃的、用的,都该是将军给的。”
“将军还说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我都知道了。”我有些无奈地打断他。
以裴珩那张万年冰山脸,哪里说得出这些肉麻的话来,不过是这暗卫忠心护主,自己背的话本子罢了。
可不知为何,那晚深夜,裴云洲在自家府里平地摔了一跤,不偏不倚,正好摔烂了他那张四处喷粪的破嘴。
裴将军剿匪大获全胜,顺道还将前朝的乱臣贼子一并清扫干净。
龙颜大悦的皇帝,特地在宫中设下盛宴,为这位国之栋梁接风洗尘。
而我,作为即将被赐婚给侯府世子的温家长女,自然也在这受邀之列。
宴会上,我寻了个角落安静独坐,裴云洲那群狐朋狗友却簇拥着他,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:
“相宜姑娘这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,一颗真心总算没白费。我们阿洲可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“何止是好福气,简直是双喜临门,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件这样的美事了。”
“要不说还是相宜姑娘深明大义呢,这还没过门,就主动替夫君张罗着纳贵妾了。”
裴云洲听着这些恭维,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,他转向我,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:
“看在你这么懂事识大体的份上,往后我自然会多给你几分体面和恩宠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宣布一个天大的恩赐:“就算是婉婉肚子里的孩子,我也会和你的一视同仁。”
“我们侯府毕竟是名门望族,我的长子身份绝不能有任何污点。所以,等会儿陛下赐婚的时候,你主动为你妹妹求一个贵妾的位份,一同嫁入侯府。”
许是怕我不同意,他话锋一转,带上了威胁的意味:
“你可要想清楚,就算嫁进了侯府,要是得不到夫君的宠爱,你照样是个笑话。”
说着,裴云洲便理所当然地伸手要来拉我。
我身子一侧,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似的,让他抓了个空。
我转过身,与他拉开距离,声音清冷:“宫廷之内,还请裴公子自重,莫要乱了规矩。”
他身边的朋友立马打圆场:
“哎哟,这还没成婚呢,就先害羞上了?”
“你懂什么,脸皮再厚的人,到了这皇宫大内也得知晓敬畏二字。”
“何况马上就要赐婚了,谨慎一点总没错。”
裴云洲脸上的那点不快渐渐散去,他又叮嘱我一遍:
“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。婉婉怀着身孕,心思重,你就当是为了你我未来的孩子,也该让她安心。”
我没有反驳,反而弯起嘴角,笑意盈盈地回他:
“你放心,我一定让你和妹妹得偿所愿。”
——让你们这对狗男女,双宿双飞,永不分离。
在众人暧昧的哄笑声中,裴云洲志得意满地冲我点了点头:“你向来乖巧懂事,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。”
我正要开口,却被一声高亢的通报打断。
“裴将军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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