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　麦伦o阿姆斯公寓

塞林格的第一个住所是百老汇大街号，这是一栋优雅的建筑，名为哈利顿（Halidon），位于哈莱姆区三一教堂墓地的对面。从那里，这家人搬了好几次家，每次都是搬去一个更好的社区，但从没离开过曼哈顿上西区。“像个印第安人一样手提整箱玩具兵离家出走”事件发生在百老汇大街和阿姆斯特丹大街之间的西大街号，一幢位于哥伦比亚大学巴特勒图书馆一侧的宽大漂亮的大楼里。

年代后期，他们一家搬到了一套宽敞的公寓里，西街号（现在的西街号），这幢大楼靠百老汇大街转角处有一家名叫麦伦o阿姆斯（Myron Arms）的商店。公寓由埃默里o罗斯⁽¹⁾设计，曼哈顿地标建筑贝雷斯福德公寓、埃尔多拉多公寓也出自他的手笔。尽管没有其他大楼那么雄伟，却印证了米里亚姆和索尔对建筑细节有着非常独到的眼光，并遗传给了他们的孩子。任何人都可以从年代中期开在百老汇和第十八大街对面的扎巴超市（Zabar's）了解该街区的犹太风情，这里遍布着犹太人的熟食店和文化机构，是个充满希望的街区。贝比o鲁斯⁽²⁾就住在离河滨大道几个街区远的地方。

塞林格在西区读了多年的公立学校，不过很明显，所罗门不断增加的财富正在改变塞林格一家的生活方式。“桑尼出生时我们已经有点钱了，”多丽丝回忆道，“这对我们意义重大。”

我最后找到了伊恩o汉密尔顿那本书，就在我母亲公寓的书房里，那里跟麦伦o阿姆斯公寓隔了四个街区。母亲的书房是容易丢东西的地方，到处是纸张、雕塑、相片和杂七杂八的书籍，像是一连串随机运行的天体，随心情、时间以及命运而忽明忽暗——这本书突然就出现了，不再隐身，它夹在书柜顶部一排不起眼的蓝灰色图书中间，柠檬黄的封面分外显眼。寻找这本书就像在画中寻找一个隐匿的图案，乍一眼无从辨认。

都怪我的视而不见，因为我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，眼睛没有在这个旧书堆上停留过。和汉密尔顿的书含泪团圆后，我仔细察看了这批老旧的蓝灰色书籍——一套狄更斯的小说，包括霍尔顿o考尔菲德在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里张口第一句就提到的《大卫o考波菲尔》。

几年前，有个出短差的朋友来这间公寓看我，他在客厅坐下，环顾了下四周，开口说，“我从没在这样的公寓待过，像是JoDo塞林格小说里的！”

“不，不！”我说，“塞林格的小说都发生在东区！”

霍尔顿生活在东区，塞林格的绝大部分小说都设在那里，包括《弗兰妮与祖伊》，但是西摩堕落的青年时期则设在西区，尤其是第大街和河滨大道。

塞林格所有的小说都是城市书写，就像他本人是一个城市男孩，即便有的故事不是在城市里发生，即使他本人成年后的大部分时光都在乡村和陡峭的群山中度过。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是一本关于城市的书，一本关于纽约的书，尽管霍尔顿o考尔菲德在总共两天的游荡过去四分之一后才到达纽约，但那是他一生走过的地方，是指南针指向的那个点。我决定去这个塞林格成长之地一探究竟，就算曾在他的书中无数次神游过这个麦伦o阿姆斯公寓，就算我成长的地方和那里很相似。

(1)　埃默里o罗斯（Emery Roth）：美国著名建筑师，上世纪、年代许多纽约标志性酒店、公寓都出自他的手笔。（编者注）

(2)　小乔治o赫曼o“贝比”o鲁斯（Babe Ruth）：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美国职业棒球联盟球员，随洋基队取得4次世界大赛冠军，帮助红袜队取得3次世界大赛冠军，是美国棒球史上最有名的球星之一。“美国在线”年举办票选活动“最伟大的美国人”，贝比o鲁斯位列第名。（编者注）